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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子欲预支10年未来为病重母亲换40万医疗费

[日期:2008-06-11] 来源:央视《讲述》  作者: [字体: ]

  与央视《讲述》联动报道(4月11日)

  特别视点:得知母亲病重,决定预支10年的未来,为母亲换取40万救命钱。社会感动!善款纷纷涌来。母亲最终医治无效,临终前她捐了自己的遗体及剩下的善款……

  生命契约

  蒋书

  2006年3月的一天,一个年轻人走进南京电视台,向媒体求助道:他急需40万钱,希望能有一家公司可以预先支付他这笔钱,他愿意为这家公司工作整整10年,尽自己的全力创造更多的财富来回报这个公司。他是何许人也?他急需这么多钱干什么呢?

  一、突然得知母亲病重

  这个年轻人叫薛靖阳,是南京邮电大学大三自动化专业的一名学生,一直担任班干部和院学生会干部,多次获得奖学金,还曾获得南京邮电大学优秀学生会干部奖励。在老师和同学的心目中,薛靖阳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。辅导员李晓华老师说:他是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学生。同学们称赞他:工作方面优秀,生活方面俭朴,对事情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。

  可身居校园象牙塔的俭朴学生薛靖阳急需40万元巨款做什么呢?还有一年就即将毕业的他,为什么要提前预支自己 10年的光阴呢?这一切还得从两个月前他遭遇的家庭变故说起。

  2006年1月,薛靖阳的母亲——52岁的薛菊芳病重入院,被诊断出已是肝硬化晚期,生命垂危。其时,在南京读大三的薛靖阳才得知母亲病重的消息。此前,关于母亲的病情,父母对他一直紧紧相瞒。尤其是母亲怕他的压力太大,因为他就是母亲的精神支柱,母亲就是舍不得他。

  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。薛靖阳母亲的病拖了不止一天两天。早在2001年夏天,其就被医院确诊为再生障碍性贫血。当时薛靖阳正在高二升高三的关键当口,为了不影响孩子的学习,老两口把真实的病情完全对他隐瞒了。薛靖阳只知道母亲有病,但对真实的病情毫无所知。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。

  此后的几年里,薛靖阳的父亲一边工作,一边带着妻子四处求医,不停地奔走在无锡、江阴和苏州等地。他在江苏省江阴市的一所小学任教,每月收入两千多元,但高昂的医药费让一家三口的生活日渐艰难,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也开始陷入困境。薛靖阳从高中起开始住校,家里的经济就更为拮据了。母亲在无锡住院时,父亲一般都是周日早上烧一点菜到母亲那边去,下午到江阴的学校去看薛靖阳。因为是高三的关键时刻,薛靖阳在营养等各方面都要跟上去。薛靖阳没想到,当时父亲每次都是骑自行车到江阴来的,每次要骑一个多小时。其高中的班主任,40多岁的华老师,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,感叹薛靖阳的父亲不容易。

 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。其实,薛靖阳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,他知道家里经济困难,总是费心尽力地想减轻家庭负担,力所能及地为父母做点什么。父亲印象最深的是,儿子在读高二时,省下50元钱给父亲买了双此时其脚上仍穿着在的运动鞋,那是他从350元生活费里省下来,陪父亲一起去买的。体恤父母的薛靖阳,还在上高中时,没与父母商量,就用自己的奖学金给父母添置了一台价值400元的微波炉,把奖学金也给妈妈道:我开学后,让爸爸稍微减轻一些劳动负担吧。

  二、预支40万为母治病

  因母亲的真实病情一直瞒着薛靖阳,因此其学业并没受到什么影响,高三毕业后,他顺利考上了南京邮电大学自动化专业。儿子金榜题名让父母非常欣慰,但母亲的疾病并未因此减轻:她的病情进一步恶化了。因其是乙肝病毒携带者,长期激素治疗,对其肝脏造成了极大伤害,从而导致乙肝发作。2006年1月,当她再度入院检查,被诊断出已是肝硬化晚期,在这关乎生死,病情再也无法隐瞒时,已在南京读大三的薛靖阳才知道了母亲病重的真相。

  父母的苦心隐瞒,让这个“年少不识愁滋味”的年轻人在一夜之间迅速成熟了,他开始东奔西走,到处打听可能医治母亲的良方,希望能够尽自己的能力挽救母亲的生命。经多方咨询,薛靖阳得知:惟一能挽救母亲的方式就是进行肝移植手术,但换肝的手术费用至少要40万元。对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家庭来说,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,去哪里才能筹来这笔救命钱呢?

  此时61岁任小学教师的父亲,教了40多年书,在社会上没什么能量,不能对父亲要求过高,想到亲戚朋友能帮的也尽了最大的能力的薛靖阳思忖:现在我已经成年,照理来说应该承担起这个家庭的责任。且母亲对我影响很大,人说有反哺之情,这个责任就应该落到我的头上。其它方面我可能做不了什么,只有用我以后10年工作的薪水为她做肝移植,来继续她的生命。

 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,薛靖阳最终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:那就是预支自己10年的未来换取40万的救命钱。在他看来:自己未来10年足以创造40万的价值。因为:根据他所在就读的南邮的毕业生情况看,参加工作后第一年薪水能达3到 5万,若在社会上有了5年的工作经验后,薪水可能翻一番都不止。所以他想:若自己为公司工作10年,40到50万应该是值的。

  一直以来,薛靖阳的父母隐瞒病情,就是怕影响儿子的学业及其前程,如今儿子这般贸然地就预支了自己的10年的光阴,一心望子成龙的薛靖阳父母,能同意儿子这么做吗?再说,用40万元钱购买一个年轻人10年的青春,有没有公司愿意出这笔钱呢?

  当薛靖阳的举动在各大媒体和网络上公布后,一下引起社会一片哗然:有人感动于他的孝心,有人指责他涉嫌作秀。外界的这些质疑和争议,其实都在薛靖阳的预料之中:我想就是我的朋友、我的同学和我的老师,包括我的亲戚、我的家人能理解我的这种做法,公司也要站在它的角度考虑能否承担。

  三、父母反对儿子此举

  在薛靖阳看来,母亲的身体状况已撑不到他毕业后赚钱再来医治了,与其坐视母亲的生命一天天消逝,倒不如预支自己的未来博一把。他的这个决定在社会上被传得是沸沸扬扬,而反应最激烈的不是别人,正是其父母。母亲薛菊芳道:我这么大岁数了,不值得他这么费心,儿子有自己的事业,现在应该好好学习,以后找一个好的工作才能自立,我们什么也没有给他,以后要靠他自己。父亲反对道:我是一家之长、一家之主,把这个重担压在他的身上,我于心不忍。

  儿子救母心切,父母又疼惜儿子。为了预支前程救治母亲的事,父子俩产生了激烈的争执。父亲孙启不同意儿子的做法,他有几个原因:一是这个担子应该是我担的,不应该把这个担子加在你身上;二是10年时间太长,若是一年两年我同意,当然若是只为别人工作一两年,要别人拿出几十万块钱也不可能。可若你把10年的时间全部用在妈妈的身上,你吃什么?将来怎么办?可薛靖阳坚持道:只要能给母亲治病有希望,我就要全力以赴,否则若母亲不做移植手术,她的生命就没有希望了。

  虽然父母竭力反对,但救母心切的薛靖阳仍坚持己见:我可能只有这么大的能力,我所能做的只有这条路,就是靠我自己。现在社会上很流行一个词:透支。现在有很多人从各方面透支,我这也是一种透支:先支出,然后再去偿还。而且是完全是靠自己,虽然说这样会非常辛苦,但没关系,我认为值得。

  这场家庭讨论最终没有结果,父母和儿子僵持一方。而回到南京后的薛靖阳,仍满心期待着能有一家公司能预支他1 0年40万的工资,好让母亲做肝移植手术。其间,不断有好心人慷慨解囊,为他们一家捐款:其中一位素未谋面的顾先生捐出了5万元。这是对薛靖阳母亲所有捐款中的最大一笔,顾先生之所以捐这笔钱,是因为其母亲也是因此病而去世的:当时他家里境况不好,他没钱救母亲,但同是作为儿子,他非常理解薛靖阳的心情。

  虽然得到了许多好心人的帮助,但这些捐款离薛靖阳期望的40万手术款还是相差甚远。时间一天天过去,薛靖阳并没有等到接受他的公司,病重的母亲已错过了最佳的肝移植手术期,薛靖阳的期待最终成了泡影。

  虽然母亲手术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,但这些捐款却让薛靖阳母亲快燃尽的生命得以延续,也让在困境和压力中苦苦挣扎的薛靖阳更加坚信:生命可以因爱而坚强,暂时弱势的他不是弱者。很多人给薛靖阳出主意:面对媒体时,你可尽量保持一个弱者的姿态。可他觉得:我只能说我属于弱势群体,但我不是弱者,我们家也只是弱势群体,而不是弱者。父亲孙启也说:我掉眼泪不是为我苦掉眼泪,而是因为对不起儿子;凭良心说,我对得起我的爱人了,我尽到了我的能力,尤其是在经济方面尽我所及尽我所能,一直这么多年地拖下来。

  四、母亲去世捐献遗体

  2007年1月10日凌晨7点,在与病魔抗争了近6年之后,薛靖阳的母亲、52岁的薛菊芳最终因病情恶化离开了人世,离开了陪伴她多年的丈夫与儿子。其时,薛靖阳家偌大的堂屋里寂静冷清,没有想象中的丧事场面,甚至连遗照也没有,只有薛靖阳父子俩臂上的黑孝,无声地诉说着对逝者的哀思。那段时间,薛靖阳很平静,但他的思想上还为母亲的离去一时没转过弯来。虽然他知道:绝症中的母亲,再过几年总会走这条路,我要有这样的思想准备,但这真真切切的一天到来时,他仍像是还没准备好似的真正去面对。

  让薛靖阳父子俩没想到的是,当时一直卧病在床的薛妈妈在临终之前托人写下的一份遗嘱,这份遗嘱的内容让父子俩震惊不已,她在遗嘱中交待丈夫和儿子:自己的丧葬一切从简,不设灵堂,不穿寿衣。更出人意料的是:她自愿捐献遗体用于医学研究。虽然薛靖阳跟母亲并不避讳谈母亲的身后事,即使在她清醒的时候。母亲知道:以她现在这样没有能力再去贡献什么,但她希望对社会还是能尽一点贡献,尽管这是她当时一种很单纯的想法。

  薛妈妈不仅自愿捐出遗体,丧事还要从简再从简,这对孙启和薛靖阳父子俩来说显然难以接受。父亲孙启道:我已是 61岁的人了,想按照我们中国的风俗习惯来处理她的后事,但毕竟要尊重她的遗愿,所以尽管思想扭不过弯来,但对她捐出遗体的举动感到钦佩:确实了不起!此前,薛靖阳叫母亲再三考虑斟酌一下这事,包括他在给母亲填遗体捐献志愿书时,填完后签名之前他仍对母亲说:妈妈你还是再考虑一下,这事你是否考虑清楚了?母亲毅然道:我已经考虑好了,决定这样做。那天,当父子俩把母亲的遗体送到无锡卫生学校,学校接受了后,他们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,孙启也向妻子磕了三个头道:你是薛靖阳的伟大的母亲,你的精神境界值得我做丈夫的学习。

  母亲的遗愿最终得以实现,她的生命正以另外一种方式畅流不息。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后,薛靖阳和父亲又忙活着清点钱款和药品,准备把余下的捐款和药品全部捐献给南京的慈善机构。其中有些药很贵的:一盒10瓶就是2680元,还有的抗病毒一盒是218元。薛靖阳说:母亲所得到的这笔捐助是专款专用,现在母亲没用完,我们应该把它再捐出去,回归社会,造福他人。

  在处理完母亲的丧葬后,薛靖阳回到学校,完成大学时光中最后一学期的学习,预支前程拯救母亲的事也就此画上句号。薛靖阳的生活和学习又回到以往的轨迹中。在毕业前夕,他通过学校招聘会,被广州的一家公司录用,现在广州一家通讯公司工作。他说:再工作两年,等我在广州站稳了脚跟,就把爸爸接过去一起生活,那时候父子俩就再也不分开了。

  有关详情请看今日央视10套21:00和1套次日凌晨1:40《讲述》

  通讯:100859

  北京复兴路11号中央电视台社会专题部《讲述》栏目 翁德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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